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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戏剧史比较的三大差异

时间:2016-10-17 09:33来源:未知 作者:权静姝 点击:
  中国与西欧各有自己的戏剧史,其发展轨迹和历程有共同点,但也有许多不同点,甚至还存在着一些重大区别。
资料图
  中国与西欧各有自己的戏剧史,其发展轨迹和历程有共同点,但也有许多不同点,甚至还存在着一些重大区别。其中有三个方面的区别和差异尤其突出,今特加比较,以便共同探讨。
  一、在戏剧繁荣期上的差异众所周知,早在公元前6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希腊历史上就曾呈现出戏剧繁荣的黄金时代。涌现出了像埃斯库罗斯(约公元前525-前456)、索福克勒斯(约公元前496-前406)和欧里庇得斯(约公元前480-前406)这样的三大悲剧作家,以及阿里斯托芬(约公元前446-前385)这样的喜剧作家,产生了像《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俄狄浦斯王》、《美狄亚》、《骑士》等一系列流传千古的经典剧作。即使比此四位剧作大师稍迟一点,也出现了像米南德(约公元前342-前291)这样的古希腊后期喜剧作家,相传他也写了一百多部剧本。
  然而,中国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在公元前的春秋战国时期,繁荣的是诗与散文;真正有成就有影响的剧作家,如关汉卿(?一约1279)、王实甫、马致远、白朴(1226-?)等,都是要到元代,即公元13世纪才开始出现,与希腊古代的三大悲剧作家们比较起来,在时间上前后相距竟然约一千八百年左右。这个差距不得不令人深思。
  那么,中国的戏剧繁荣与希腊的戏剧繁荣,何以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时间差异呢?笔者以为最根本的原因有两条。
  第一、城市发展是戏剧发展的必要条件。不论古今中外,戏剧发展中有一个现象是共同的,这就是:城市发展是戏剧发展的先决条件。如果没有相应的城市环境和市民观众,戏剧是无法得以繁荣昌盛的。希腊远古时代的戏剧如此辉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雅典城的繁荣发展。
  自公元前6世纪中叶起,雅典城的工商业迅速发展,对外贸易逐步扩大。当时雅典的学校教育尚不发达,戏剧便成了重要的教育工具。当时雅典的统治者似乎也意识到了戏剧艺术的教化作用和巨大威力。就把原在农村带有戏剧萌芽性质的酒神节的庆典搬进雅典城,由国家主办,把宗教性质的活动与自由民的娱乐活动结合起来,成为规模更大的戏剧活动。到了帕里克利(约公元前469年从政)时代,更是大兴土木建造雅典城,执行发展工商业和奖励文化的政策,由政府出面组织和管理戏剧的创作和演出,建造大型露天剧场,定期举行有奖的戏剧比赛,并给公民发放观看戏剧的津贴。就这样,在雅典城市经济和文化的高度发展下,希腊的戏剧也随之蓬勃发展起来。
  相比之下,中国当时的城市规模远没有达到雅典城邦的繁盛程度,更没有那种轰动全城的戏剧演出活动,有的只是民间祭祀之用、带有歌舞之乐的巫,或是稍后带有调戏性质的优。虽然巫、优被视为中国后世戏剧发展的源头,但与古希腊的戏剧比起来,无论在成就、规模和影响力方面,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第二、文体的变化也制约着中国戏剧的发展。
  中国的戏剧之所以较西欧发展缓慢,除了城市发展或其他社会原因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文体变化对其所带来的一些制约。
  不论中外,有一点是共同的,即戏剧的发展往往与诗的发展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由于戏剧中有不少台词或唱词皆以诗的语言出之,故不论中外、古代许多着名的剧作家,往往也都是诗人或词人,如埃斯库罗斯、阿里斯托芬等剧作家,同时也被人称为“诗人”,即使到了莎士比亚,他有许多剧作实际上都以“诗剧”形式出现,他是剧作家,也是诗人。
  同样的,中国有许多剧作家,如关汉卿、马致远、白朴、汤显祖等,同时也是着名的散曲家或诗人。像亚理士多德的《诗学》,名为谈诗,实际上其中大量的篇幅都在谈悲剧或喜剧,可见二者关系之密切。
  然而,希腊古代戏剧十分有幸的是,当诗歌尚未进入格律化的时代,已经取得了十分辉煌的成果,但中国的戏剧十分不幸,它是在诗歌进入格律化时代、几经变化以后,才随着散曲的兴盛而发展起来的。具体地说,中国元代的杂剧,几乎是与散曲的兴盛同步。但散曲作为格律诗的一种,是在词之后发展起来的,而词又在律诗、绝句这些近体诗之后。所以中国的戏剧,实际上是在格律诗充分发展的基础上,也就是走过了唐诗、宋词,到了元曲才得以发展的。从文体的变化演进的角度来讲,实际上已受到了很大的制约,曾有过漫长的等待,以致造成了中国戏剧繁荣在时间上远落后于希腊的遗憾现象。
  二、在文艺思潮上所起作用的差异在中国或西欧社会的艺术发展或文学发展史上,都曾出现过许多文艺思潮或艺术流派。就规模较大的而言,在西欧就有文艺复兴运动、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等等。
  如果我们细加观察,就会发现西欧艺术发展史上种种最重要的文艺思潮或艺术流派,几乎多从戏剧开始,或者与戏剧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
  例如:西欧的文艺复兴运动是以复兴古希腊、罗马的文化为标榜,除了雕塑与绘画以外,戏剧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该运动虽发轫于意大利的文学、雕塑与绘画,但尾响却转移到英国的戏剧,出现了马洛、莎士比亚、琼森等一批剧作家,并以莎士比亚的戏剧成为文艺复兴运动的最后辉煌。又如盛行于法国的古典主义流派,也是以高乃依、拉辛等人的戏剧作品为主要代表。而不是什么小说或散文。再如德国莱辛因写了戏剧论文集《汉堡剧评》,反对德国古典主义悲剧和矫揉造作的表演方法,而被视为“德国启蒙运动的宣言”。再如席卷西欧的浪漫主义文艺思潮,无论是德国的歌德,还是法国的雨果,都与戏剧有关,雨果写的话剧《欧那尼》,由于初演的巨大成功,获得了观众的认可,甚至被标志为浪漫主义的胜利。
  回首中国的文艺思潮史或艺术发展史,戏剧却很少有这样的荣誉。
  除了仅在剧坛产生影响的以汤显祖为代表的“临川派”和以沈璟为代表的“吴江派”以外,中国戏剧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引领时代潮流而又影响其他文体的艺术流派或文艺思潮。这并不是说中国古代的文艺思潮不活跃,在古代也有建安文学、开元盛世、唐宋派、公安派、婉约词、前七子、后七子、性灵说、神韵说、格调说、肌理说等,书画艺术中也是流派纷呈,但许多文艺思潮与艺术流派都与戏剧无关,至少关系不像西欧戏剧那样密切。
  由此可见,同为戏剧,西欧戏剧在文艺思潮或艺术流派方面往往能够引领潮流,影响到其他艺术门类,所起作用重大,而中国戏剧却难以引领潮流,在影响力方面远不如西欧戏剧。
  在研究观念上的差异古希腊、罗马时代的文学艺术,曾对西欧文艺产生过广泛而深远的影响。这种影响不仅是雕塑与绘画,而且也包括戏剧。以至一度曾达到“言必称希腊”的地步。同样的,古希腊时代的文艺理论,对西欧以后的文艺理论也产生过极其深刻而重大的影响,像柏拉图的《文艺对话集》、亚里士多德的《诗学》等,早已成为西欧文艺理论宝库中的经典之作。
  值得注意的是,像亚里士多德的《诗学》等文艺理论经典,名为“诗学”,实际上其中有大量的篇幅都在探讨戏剧,从结构、修辞到情节、人物性格和创作方法、多以戏剧为例加以援引。因此,无论从创作或理论研究两个方面来考察,戏剧一开始就在西欧艺术史上进入经典,被人推崇而视为楷模,据有十分崇高的地位。
  然而,中国的情况又截然相反。
  在中国古代,一向有经学研究为上、文学研究为下的观念。无论是四库全书、四库丛刊或四部备要,总是以经、史、子、集四大类别排列,总是经居首位,集在最后。李(白)、杜(甫)、韩(愈)、柳(宗元)名气再大,《李太白集》、《杜工部集》、《韩昌黎集》、《柳河东集》仍都排在最后的“集部”。至于汤显祖的《临川集》等,则更是排在后面。
  文学固已排在“四部”最末,但就文学研究本身来说,在中国古代又有着诗、文研究为上,词、曲、小说、戏剧研究为下的观念。在二千多年的中国历代文学发展中,诗、文一直被视为正统文学而受到尊重,先秦诸子的经典中,如《论语》、《孟子》、《荀子》等都会谈诗而不会谈戏剧,中国古代文艺理论的经典着作,如《典论·论文》、《文赋》、《诗品》、《文心雕龙》等,都与诗、文相关,而与小说、戏剧无缘。在诗歌发展一千多年以后,在唐五代才萌生出词,至宋虽发达,却又被视为“诗宗”,地位低于诗;在词之后,才又繁衍出散曲,至元颇兴盛,却又被视为“词余”,地位又低于词。而中国的戏剧缘于词曲的发展而发展,勃兴于元,而元代文人的地位又特别低下,故中国古代戏剧地位之低下,已可想见。与西欧人的观念比起来,直如天壤之别。
  直到20世纪初,在西方艺术史和文学观念的影响下,王国维着《宋元戏曲史》,开设中国戏曲史的课程,鲁迅讲中国小说史,着《中国小说史略》,吴梅在北大开设词曲课程,着《词学通论》、《曲学通论》,至此,中国戏剧、小说、词曲的地位才有所提升,打破了中国千年以来诗、文研究为尊,小说、戏剧、词曲研究为下的不合理格局。
  四、结束语
        当然,以现代人的艺术观念来看,戏剧艺术及其派生出来的影视艺术,并不低于其他艺术门类,而雄踞一时的诗歌地位反在萎缩。这是时代使然,也是人类文明的共同现象。然而,当我们在进行全球化视野中的艺术史建设的研讨中,却不得不回顾这一段历史。回顾过去,是为了更清醒地认识现在,更准确地展望未来。虽然本文仅以中国古代的戏剧史为例,与西欧古代的戏剧史相比较,找出二者之间曾经存在的三大差异和区别,但由此也可看见,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和东西方文化的沟通,这种差异已在大大缩小。这也说明,中国的戏剧艺术,特别是由此派生出来的影视艺术正与世界接轨、同步发展,并将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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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权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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