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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友情——纪念蒋月泉先生

时间:2016-10-14 15:14来源:未知 作者:权静姝 点击:
  月泉是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在上海民营电台播唱开篇成名的,电台听众深入千家万户,蒋调流派赢得广大听众喜爱,知名度响遍江浙上海。说书主要靠说表,但是他在书场说书机会较少,说表功力相应见弱。
  月落鸟啼泣,泉流声哽咽。
  弹词艺术家蒋月泉,因病医治无效,于二○○一年八月二十九日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终年八十四岁,虽可说克享高龄,但我还是感到他走得太早了。十五年前,他曾邀我协助总结艺术经验,方法是我们二人对话,用录音机录下,再请名导演桑弧先生整理成书。桑先生艺术修养深厚,和蒋兄又是谈得来得的老朋友,而且还是个爱听蒋调的老书迷,由桑老执笔一定能写成受读者欢迎的好书。可惜蒋临时有事返港,总结之事搁浅。后来我定居加拿大,蒋定居香港,天涯睽隔,总结之事终付厥如。九九年蒋返申治病,我亦因病住院,他住十五楼,我住十楼,我登楼去看望他,他因中风口角微歪,舌音不清讲话非常困难,在这种情况下谈艺术总结已是不可能了。有时我去看他,两人相对而视默默无言,一个谈笑风生,诙谐幽默的蒋月泉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只有在我谈及两人当年的趣事时,他展颜一笑,才流露出欢愉的神色。我手术住监护病房时,他由护工推了轮椅来探视我,曾经是光裕足球队踢中卫满场飞跑的蒋月泉,变成不会走路常坐轮椅的病号,我黯然神伤地注视着五十五年的同事老友。我两次住院和蒋前后相聚了十个月,这是我们最后的交往。往事如梦,如今月泉走了,留下记述我们友情的雪泥鸿爪,以寄托我的哀思。
  一、七煞挡的形成与散伙
  评弹艺人本是单干的,为了适应上海花式场子的演出,艺术相当的人纷纷组合起来,最早有四十个挡和三十个挡的松散组合,后来又有拜十兄弟或九兄弟的形式,但往往利尽而散各奔前程。“七煞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一九四八年的正月廿四日是评弹祖师三皇老爷诞辰,全上海书场停演一天,中午在三和楼聚餐,书场老板也来赴宴。张鸿声多喝了几碗黄汤,和沧州书场老板张亚庸争吵起来。张鸿声酒后失言,张亚庸恼羞成怒,就和书场同业公会的老板们到小房间开会,要把张鸿声的牌子揩掉逐出上海书场。东方书场经纪人高尚德过来通风报信,张鸿声当时傻了眼。当场蒋月泉挺身而出,叫高传言,如果要揩张鸿声牌我们集体剪书。我和潘伯英、张鉴庭等都响应蒋月泉的主张。书场方面怕事态扩大,撤消了驱逐张鸿声的决议。至于张鸿声的失言,由蒋月泉出面请客向张亚庸道歉,一场风波因而化解。张鸿声对蒋月泉的仗义执言,深表感谢。于是相约八月中秋同赴苏州演出,书场由张鸿声负责安排,参加的人员有张鸿声,韩士良、张鉴庭张鉴国、蒋月泉钟月樵,周云瑞陈希安,潘伯英唐耿良七挡书,上海的书坛小报发表消息“七煞挡”苏州说书。四九年春节上海年挡演出,“七煞挡”仍由张鸿声安排场子。因为挡子安排和利益矛盾,“七煞挡”宣告散伙,端午节场子自己接洽,这就是七煞挡的来龙去脉。我和月泉的合作和友谊在四八年就比较亲密了。
  二、四响挡与香港之行
  四九年上海解放,我和月泉仍一道演出。是年冬,月泉请我到他家密谈,告诉我上海米高梅书场老板孙洪元在香港六国饭店开书场,委谭和尚到上海,要蒋组合四挡书到香港去做年挡,包银是十两黄金一个月,堂会收入归演员,管吃管住管接管送,包三个月。还有三挡是张鉴庭张鉴国,周云瑞陈希安,蒋月泉王柏荫。你去么?我一听喜出望外,这么优厚的包银,这样好的机会求之而不得,我那有不答应之理。几天后就在蒋的家里预支了一个月包银。后来军管会文艺处得到消息来动员我们,别去香港留在上海参加说新书春节竞赛。我们舍不得香港的优厚包银,利用了当时去香港来去自由的政策,坚持赴港淘金。我和张双挡还到杜月笙家里唱了两个月长堂会,三月期满再返回上海,小报上又出现“四响挡”的称谓。后我们参加上海评弹团五三年民主改革交代历史问题,对五○年的香港演出作了详情的交代。当时我为求进步打了入党申请报告,党支部答复我香港问题还没有审查结论,不能考虑我的要求。这对我震动很大,星期天下雨我撑着伞坐在公园里发呆。这个思想我连太太也没有倾诉,只是独个儿苦闷。我的情绪被月泉察觉了,他找我单独谈心,说你的苦闷心情我能理解,这都是我害了你,不是我介绍你到香港去你就不会受到如此的挫折。听了他推心置腹的这席话,我很感动,我说这不能怪你,是我贪图优厚包银,与你无关。挫折、谈心、相知,更加深了彼此的友情。
  三、 蒋月泉建议参加集体
  评弹由来是单干形式,怎么会建立评弹团呢?49年的社会巨变对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冲击极大,当时正在批判电影《武训传》,我看了《武训传》后觉得片子很好,我们编说的新书质量还不如《武训传》,《武训传》尚且要受批判,我们的前景如何?出路又何在呢?月泉曾和我商量去参加苏州的华东革命大学,学点新思想再来说书。但脱产读书没有收入,家庭的开销从哪里来?虽然五一年春节竞赛我编说《太平天国》得了荣誉奖,月泉说的《林冲》得了二等奖,但他请陈灵犀编书付的稿费很可观,以后年年要编新书也负担不起。当时看到报载京剧演员李少春、叶盛兰参加北京中国京剧院,月泉与我商量,李、叶都是京剧名角儿,他们放弃了巨额包银去赚固定工资,看来这是一条出路,我们何不向市文化局申请建团。虽说建团后固定工资低于单干收入几倍,但编剧费用由集体负担,夏天的脱产学习照常领工资,年老了还有退休工资保障,眼前少赚些钱还是合算的。于是我们分头征得张鉴庭兄弟,周陈挡,刘天韵双挡的同意,由我去市文化局戏改处拜访了刘厚生处长提出申请建团的要求。刘处长表示欢迎我们的进步要求。不久刘处长回复我们,说于伶局长对建团很感兴趣,要我们创造条件再扩大些阵容建团。我告诉了月泉,他又去动员张鸿声、姚荫梅加入;我则向徐雪月、朱慧珍透风。他们觉得蒋月泉是“人精”,蒋要入团我们跟着他是不会吃亏的。就这样形成了十八艺人建立评弹团的基础,月泉的敏感和设想是建立评弹团的起因。
  四、斩尾巴
  五一年的端午节,“四响挡”和刘天韵、谢毓菁到苏州演出,我们九个人住在吴剑秋伯父家的大厅上,雇了一个炊事员,过着集体生活,为建团创造条件。我们在苏州不说原来拿手的传统书目,都说新书,表示我们决心参加革命的意愿。月泉收到上海寄来一封信,说沈笑梅的《乾隆下江南》在东方电台播出后,有七十多个工人联名盖章写信到电台批判《乾隆下江南》。当时有一股思潮,皇帝是地主头子,清朝是异族入侵,乾隆是满族的皇帝,双料反动派岂可歌颂。东方电台是民营电台,老板感到压力很大,就撤掉了沈的节目。月泉把信给大家传阅。书目问题是个敏感问题,我们受到极大震动,连夜开会。乾隆下江南虽不是文化局明令禁演,但电台迫于群众来信停播的事是一个信号,以此类推,传统书目的“寿命”不会长了。刘天韵说的《三笑》,唐伯虎有了八个老婆还要去追求秋香,九美团圆和新婚姻法是相抵触的。文艺处开会时曾有干部高呼口号“把唐伯虎送进坟墓去!”这部书是站不住了。张双挡的《十美图》和《三笑》的一夫多妻相同,《珍珠塔》的方卿也是一夫多妻,《玉蜻蜓》金贵升在尼姑庵与众尼淫乱是黄色书,《三国》是军阀混战而且有镇压黄巾农民起义军的罪行。这些书目都经不起分析批判,早晚要被禁掉。与其被听众唾弃,不如自己表态不说,还有个自我革命的好名声,这也是为建团创造条件。月泉还说“只要我们五档书团结一致,在上海书场说新书,二等收入也是有把握的。”蒋的说法合情合理,我们九人连夜起草了“斩尾巴宣言”,并签了名。稿子寄文化局以及各媒体发表,这在当时也算是与时俱进吧。
  五、捐献飞机大炮
  在苏州演出时,志愿军代表来苏州宣讲前线的英雄故事,苏州全城掀起了捐献飞机大炮支援前线的热潮。我们九艺人不甘落后,决定举行巡回义演,所有收入除车旅费和每人每天五角钱生活费外,全部捐献出来。我们制作了一面三角红布旗子,上书捐献飞机大炮巡回演出队,选举刘天韵为队长,我担任会计管钱,前往杭州,硖石、嘉兴、昆山、沙头、常熟、无锡等地,一天跑一只码头,不住旅馆就住书场,有时就在书场的凳子上铺一条席子点一根蚊香将就过去。第一站到杭州,下火车不坐黄包车,学文工团排队走路的样子,手提旅行袋自背乐器排队步行走到大华书场。沿途听众围观,月泉觉得一共才九个人,排的队一短短,走在马路上好难为情,于是他离开队伍,独自溜在人行道上走。被我看见一把将他拉下人行道,还批评他“无组织、无纪律,自由散漫,” 要他排队前进。蒋月泉只得无可奈何地排在队伍中前进。旁边还有听众在窃窃笑他。月泉低着头走,气得脸通红。
  第五站我们从昆山赴常熟沙头,长途汽车只到直塘,而直塘到沙头的公路没有汽车,只有黄包车代步。距沙头有六里路,时间已是中午十一点多,到沙头还要吃中饭,紧接着有两付书场的日场要开书。时间紧迫,只能坐黄包车赶路。我刚坐上黄包车,蒋月泉一把把我拖下车,我一楞,问他“作啥?”他虎着脸说“在杭州有听众看见,你就排队步行,现在去沙头公路上没人看见,你就坐黄包车,勿来事,要学文工团学到底,你搭我排队走!”我一听恍然大悟,原来他还在为杭州排队之事生气。路远,时间紧迫,还要吃饭开日场,我只得向他陪礼道歉。他满足地笑了,松开手坐上黄包车前往沙头。这也表现了蒋月泉性格的一面。我们的友情在新的时代的碰碰撞撞中加深了。
  六、 蒋调艺术的突破。
  一九五一年十一月建团,刘天韵任团长,我和蒋月泉任副团长,张鸿声任秘书兼演出股长。我们的工资都是自报公议,仅及单干时收入的三成,这在当时是很不容易的事,每个人的家属也都支持着丈夫的进步要求,甘愿紧缩开支量入为出。
  月泉创造的蒋调虽有《刀会》、《战长沙》等比较威武硬朗的曲调,但大多是缠绵悱恻感伤哀怨的,如《杜十娘》、《莺莺操琴》、《离恨天》、《男哭沉香》、《女哭沉香》等。他在解放初唱的《白毛女》《王贵与李香香》《小二黑结婚》等开篇选曲,由于对人物不熟悉,不免有旧瓶装新酒之嫌。入团后治淮,他演唱中篇《一定要把淮河修好》中先进人物赵盖山的唱段,一扫过去的慢节奏,创造了快蒋调,比较符合人物的思想感情。这是突破的开始。后来在《海上英雄》中他演唱战斗英雄王永刚《游水回基地》时,突破了传统的林冲、关羽的唱腔,唱第一句“风急浪高不由人”时,一开口就用高音来表达,比较能体现现代英雄人物在海风呼啸浪涛汹涌中的精神状态。这段唱唱得神完气足,成功地揭示了新人物的精神风貌。
  五五年我参与编写的中篇《王孝和》中,月泉起王孝和角色。在《写遗书》的一段唱词中蒋调又有了新发展。在语言音乐化,音乐语言化的结合中,把英雄人物的情感发挥得感人肺腑淋漓尽致。建国初期旧瓶装新酒的弊病已完全改观,这是他深入生活体验新人物的感情运用到唱腔中去的成功表现。
  七、蒋调的第一次高峰
  《庵堂认母》是蒋调的高峰。五五年夏天,评弹团全体演员休整学习,将“斩尾巴”以来停唱四年的《玉蜻蜓》选回《庵堂认母》拿出来讨论。先由蒋月泉、王柏荫在团内按传统的本子原封不动地说一遍,让全团一起评论。《认母》本是关子书,但存在着明显的缺点。十六岁的徐元宰,和十六年前的金贵升一样,语言轻佻,戏谑生母志贞,看见了金贵升的遗容竟说“看到真凭实据,捏牢茄门不用刀”,要胁志贞认他为儿,歪曲了元宰至诚认母的一片孝心。团领导作辅导报告,分析了三师太的性格。作家陈灵犀执笔写出了一回感人至深的《庵堂认母》本子。月泉演唱的篇子《世间哪个没娘亲》,唱出了元宰纯孝之心,唱腔委婉动人。接着朱慧珍的志贞出场,母子二人的对唱,珠联璧合而又感情投入,听众被深深感动,纷纷掏出手帕揩泪。这一回书后来灌成密纹唱片畅销全国,八十年代被唱片厂评为“金唱片奖”。这是对蒋调艺术的高度评价!
  八、蒋调的又一次高峰
  《厅堂夺子》是在五九年上演的,系老作家陈灵犀呕心沥血的着作。月泉唱的“徐公不觉泪汪汪”大段唱词受到听众的热烈欢迎。上海唱片厂艺委主任徐以礼誉之为“珍品”。一九六二年我和月泉等一道赴港演出。演出二十场,场场爆满。最后第二场在九龙普庆大戏院演出,节目有刘天韵、蒋月泉、杨振言三个挡的《厅堂夺子》。我们晚饭后渡海去九龙,在渡轮上我发现刘天韵面色升火,额上冒汗,马上请随团医生诊治,发现刘体温三十九度以上,血压升高。船抵九龙到普庆后台休息室,刘躺卧在长沙发上,额上放冰袋降温,口服降压药。团长陈虞孙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晚会节目刘天韵上还是不上。刘天韵说“不要紧的,躺一会可以上。”可是刘有心绞痛病史,如果晕倒在台上,风险太大了。换节目吧,海报及说明书上都写着《厅堂夺子》,真是进退两难。这时蒋月泉自告奋勇地说:“刘老就不要上了,三个档的书,由我和振言双档来演,天韵的角色张国勋和徐老太太由我来兼。徐太太唱篇抽掉,请耿良打灯片时把这段摇过去。”月泉勇挑重担,解决了突发的困难。张国勋的唱片由他临时背熟。我到楼上去打灯片时,心情有些忐忑不安。《厅堂夺子》上演前,舞台上放一块牌子说明刘天韵因病不能登台,改由蒋月泉杨振言双挡演出,敬希谅解。二人出场时听众仍报以热烈掌声。这回书结构完整,人物矛盾尖锐,情节环环紧扣,杨振言一挡唱词《若问孩儿本姓金》满场鼓掌。月泉的《徐公不觉泪汪汪》第一句的高腔轻过,低音重刹的甩腔已经赢得全场彩声,以后几乎是一句一彩,书场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掌声。那天月泉特别卯上,嗓音也出奇的圆润,之前没有这样得心应手过,之后再没有唱得这样的声情并茂,可以说是他声腔艺术中一次最高峰的演出。我有幸听到这样美妙的演唱,是一次极好的艺术享受。那天的谢幕也一谢再谢欲罢不能,听众们久久不肯离场,演出获得了超常的成功。现场热烈的反应,在发行的录音带中可以感同身受。
  九、一九六三年的元旦
  香港听众热烈欢迎传统书目情景,使演出归来的我们陶醉不已。事隔数月,六三年的元旦,领导上通知我和月泉到文艺会堂参加一个会议。到会的都是上海文艺界各协会各剧种的代表性人物,市委第一书记柯庆施来了。柯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他的到会使我感到气氛非比寻常。柯先是讲了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的关系问题,又说了上海的剧目问题,断言电台广播的节目内容,跟解放前国民党统治时期没有多大差异。还说有一种农村的害虫叫做“地老虎”,钻在地皮底下咬棉花的根,地面上一点看不出,结果棉花枯萎死亡。坏的剧目就象地老虎一样在咬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根。因此他提出要写“十三年”的题材,凡是四九年前的题材都不要写。
  当时我和蒋月泉都愣住了,感到这和中宣部颁布的文艺八条的精神不同。传统节目是地老虎,这叫我们怎么办?回去之后向领导一汇报,领导马上叫我原定春节演的长篇《三国》取消,下农村参加工作队搞社会主义教育,月泉则参加改编农村戏曲《夺印》,与余红仙、苏似荫、江文兰四人一组下农村体验生活,作家陈灵犀协助写唱词。评弹团很多人都在选择题材改编现代节目。
  六四年华东话剧会演,柯庆施亲自抓剧目问题,中间上海市组织一场现代戏曲包括评弹节目,我和蒋月泉都参加,在兰心剧场演出。开演之前场子里空荡荡来的人很少。柯庆施一问,原来儿艺剧场放内部电影,各省市话剧演员都去看美国电影了。柯庆施大发脾气,马上打电话给儿艺,令电影停映,叫看电影的人都到兰心来看戏。好在儿艺离兰心很近,一下子兰心大戏院坐满了人。那一天我演出一个短篇《穷棒子办社》,讲的是“三条驴腿”办初级社的故事,演出效果不错。接着月泉、余红仙演《夺印》中的一折《夜访陈友才》,余红仙演支书何文英苦口婆心劝被阶级敌人拉下水的贫下中农陈有才交代问题,余红仙唱得很投入,月泉演陈友才,受教育后内心激动热泪盈眶一挡唱篇唱得声情并茂,赢得了满场掌声,成为整场节目中最突出的一个回目。《解放日报》记者在后台做了专访,次日《解放日报》大幅报道了蒋月泉创造的新腔扣人心弦等等。说明月泉不但能唱得好《庵堂认母》《厅堂夺子》等传统人物,而且也能刻画现代人物抒唱人物的内心情感。
  之后蒋月泉又在中篇《人强马壮》中刻画了芒种的形象,芒种劝妻的一挡回忆篇子同样也获得了观众的赞赏,显示蒋调推陈出新的巨大潜力!
  十、在劫难逃
  一九六六年夏天,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月泉第一个被靠边。我在四个月之后也靠边了。我们在靠边组彼此不讲话,从打扫卫生清洗厕所开始,厨房里买菜、拣菜、洗菜、洗碗碟,刷大字报,扫马路,挨斗游街,彼此一样待遇。在六八年清理阶级队伍时,月泉被宣布拘留审查,带上手铐押出评弹团登上吉普车,不知押往何处?我被宣布隔离审查,比留团靠边审查又升了一级。
  后来我被押往新华路原铜管乐团隔离,当时是两个人住一间,睡地铺,地板上垫两只稻草袋作褥子,另有一只陶瓷钵头盛大小便,上面盖一张马粪纸,一只热水瓶,一条被头和枕头。房门上挖一个小洞盖一张布条,外面看押的人一撩布条便可看见里面的动静,窗户钉有几根木条防止人犯越窗逃跑,一日三餐由人送来。上下午各一次放风,可以在院子里活动身体。活动二十分钟归回房中。放风的人中不少是我认识的各文艺院团的靠边对象。集体放风归号后,另有少数人放风,我偶而看到第二批放风的人中有蒋月泉在内。为什么蒋月泉不能和我一道放风呢?因为我们是同案犯,怕我们串供,这就是隔离中的隔离。我们是什么专案呢?便是莫须有的国民党派遣特务案。五○年我们赴香港淘金的艺人,竟被工宣队专案组诬为国民党派遣潜伏大陆,混进国家剧团的文艺特务五五年肃反时文化局给我发过证明文件,定性为赴港淘金,回来后并未发现政治问题的结论。此结论在文革中被定为是刘少奇招降纳叛路线包庇下来,因此要重新审查。专案组用诱供逼供的手法,迫使张鉴庭伪造口供,说我和蒋月泉是特务集团头子。六九年上海文艺界造反派报纸《文艺战报》上通栏标题便是“上海文艺界挖出潜伏十九年的特务集团”,还发表长篇通讯,指诬我为少将级特务头目。这份报纸畅销一时,上海滩乃至全国的听众都知道蒋月泉和唐耿良是特务头头。后来经过三年隔离,四年靠边,七年之后我才被解放出来。蒋月泉比我靠边还长一年,八年之后再解放。当时蒋月泉因神经紧张过头,头发全部秃光。他所经历的折腾,比我更加严重。即使都解放了,我们为避嫌疑,彼此见面仍是道路以目,不敢交谈一言。
  后来我知道月泉的老师周玉泉,在苏州评弹团被批斗解放之后,因年过七旬,被造反派放还上海家中,他的老伴被判劳改。周玉泉每月只领六十元生活费,经济窘迫。月泉解放后,恢复原工资,他去探望周师,送去一百元去孝敬老师。当时的一百元不是一个小数目,周老师一个月工资才拿六十元,真是雪中送炭。周玉泉握住了蒋月泉的手,激动得一句说话也没有,四目对视只有眼神交流来表达彼此的心灵。
  蒋月泉待周老师如此,他的第一位老师张云亭,有吸鸦片嗜好,年老多病,病逝家中,家境清寒,蒋月泉得讯后,安慰师母,承担了全部丧葬费用,让“翡翠玉蜻蜓”的一代名师得以入土为安。蒋月泉尊重老师的那份感情,在同行中传为美谈。
  十一、评校授艺。
  一九八一年冬,苏州评弹学校举办中青年演员培训班。校长曹汉昌到上海评弹团邀请姚荫梅、张鸿声、张鉴庭、蒋月泉、唐耿良、张鉴国六人担任指导教师。
  学员为江、浙、沪部分优秀演员如邢晏芝、赵慧兰、魏少英、朱良欣、周剑英、王文稼、严燕君、庞志英、蒋小曼、施雅君、石文磊、陆雁华、江肇琨、沈玲琍等,俱为当时叫座最好的响档。当时有人反应:“四十年代的响档,来教授八十年代的响档,能行吗?”意思是说这些过了时的响档有什么可学呢?
  我们听了之后,感到很有压力。几十个当令的响档,放弃演出,脱产来学习,如果学不到什么本事,岂不是要抱怨。我们这些教师平均年龄七十几岁,说书各有专长,教授却大多是“酒壶里的肉圆”——斟不出。因此大家都全力以赴认真备课。
  其中蒋月泉上了五课,每课两小时。我每课必去旁听,饱了耳福,长了见识。他以虚带实,既有理论,又有实际。他说唱腔要“快而稳”、“慢而紧”、“散而准”,注意“开、齐、撮、合”区分四声,五音,头腔,鼻腔、胸腔、丹田,注意唱腔的情绪。他说唱《杜十娘》不仅要讲究演唱技巧,还要理解杜十娘的性格、处境,她遇人不淑而沉箱投江,在起唱之前要体会她的内心,先深深地叹一口气,这样就比较准确地表达人物的心情。
  蒋月泉在介绍《林冲?酒店》时,从分析林冲性格开始,他之所以逆来顺受委曲求全,是幻想能和妻子团聚。林娘子死后,林冲决定报仇,酒店一段唱词抒发了林冲独困异乡思念故乡妻子的抑郁之情,体现了他“凄凉岁月奈何天”的情怀。
  在介绍《战长沙》的唱腔时,他把京剧《打渔杀家》中一句“桂英儿掌稳了舵,父把网洒……”的甩腔融化到“一个儿宛如蛟龙刚出水……”上,丰富了弹词的旋律,又示范演唱,边唱边介绍咬字、运腔、吸气等技巧,剖析入微,使听者受益非浅。
  在介绍《庵堂认母》的唱段中,他说当年在设计这段唱词的曲调时,自己已经是三十八岁的中年,一直在唱关羽、林冲、王永刚、王孝和等人物,如今要演唱一个十六岁的青少年,怎样来表现他的稚气呢?他想起徐云志的说唱带有孩儿腔可以借鉴,那段《世间哪个没娘亲》便借鉴了徐调。
  介绍《厅堂夺子》时,月泉思考徐上珍已是高年体衰,能否找到艺术类型相通的人物唱腔来表演他的愤激之情?他想到了《青风亭》的张元秀、但弹词中蒋如庭的陈调太讲究圆润,不符合徐老感情;夏荷生唱的陈调陈勇卖菜又太高亢与徐老感情有距离,杨振雄唱的雷海青骂贼的陈调,表现的是爱国情调,也不能借用。于是他根据塑造人物的需要,吸收陈调有益的成份,设计了高腔轻过,低音重刹的唱腔,将《徐公不觉泪汪汪》一曲,唱得声情并茂,回肠荡气,达到了蒋调的高峰,至今成为绝唱。
  他介绍《陈喜读信》唱段时,煞费苦心,读信是陈喜,信是他妻子春妮写给指导员的,其内容是一个女人的内心独白,话剧表现是全场转暗,灯光独照春妮,用画外音表现。月泉采用了徐丽仙的唱法,用女声蒋调来谱唱。本来“丽调”来自“蒋调”。蒋月泉检查自己,有段时间看不起“丽调”,认为她 “那怕是龙也是我蛇肚皮里养出来的”,后来仔细一听徐丽仙的《新木兰辞》唱片,发觉她在转调方面有很多创造,可以供我学习,我为什么要视而不见听而不想呢?这说明我骄傲自满,停滞不前了。回想自己年轻时创造蒋调,当时有几家电台都播唱蒋的开篇,周玉泉的儿子在家里打开收音机收听,引起周玉泉的反感,过去把收音机关掉。周的儿子把这情况告诉月泉时,蒋曾在心里想过“老师呀,你何必关收音机呢?你也可听听我唱法,说不定也可以有所借鉴呢”。现在自己就在做周老师关收音机的动作了。我骄傲了。他猛醒过来,研究“丽调”的特点,用女声唱法,谱唱了《陈喜读信》,成为受到听众欢迎的保留节目之一。
  听完月泉五堂课之后,我对他讲:“月泉呀,我与你相交几十年,赛过勿认得你。想不到你在艺术上,刻苦用功有这么多的创造!”
  评校中五课的录音成为蒋调艺术总结的宝贵资料,月泉成为一代宗师是名不虚传的。他把评校录音全寄给我,让我可以经常重温他讲课的内容。
  十二、合作星期书会
  一九八二年春,上海人民广播电台邀蒋月泉和我去谈话,他们要在黄金时段开辟“星期书会”的专栏,逢周日播出,内容为评弹的掌故、轶事、流派分析、艺术特色以及听众点播等,请我和月泉担任节目主持人(后来又增邀余红仙、陈希安、石文磊参与主持)。为了振兴评弹,提高听众兴趣,我们接受了邀请。每次事先由电台编辑把节目安排好,让我们先听一遍,大约四十分钟书目,另有二十分钟则由主持人串讲。月泉思维敏捷,有很多临场发挥,语言生动、诙谐、幽默,我们有几十年合作经历,彼此了解,有很多搭口,趣味性很强,听众反应“听蒋月泉、唐耿良的主持讲话,比听说书还要好听”。比如有时听众点播蒋调开篇,说蒋调比糯米还要糯。我读信时,蒋插白:“现在掺仔点粳米勿大糯哉。”我叫蒋分析这开篇的特色时,蒋说:“我格点花头倷也全晓得勒嗨,你讲讲吧。”我说:“我讲是隔靴搔痒,勿及倷自家讲着肉。”蒋说:“倷板要逼牢我癞蛤蟆跳勒戥盘里——自秤自赞”。我说:“倷就跳吧。”这样,就在轻松的对话里,把听众引进了评弹艺术的殿堂。
  听众的反应十分强烈,星期书会成为收听率很高的节目。我们收到很多听众来信,外滩绿化地带有一个爱听评弹的百人小组,他们星期一上午就在讨论节目的内容,他们说这个节目“比解放前《大百万金?空中书场》还要好听。”
  还有一位老华侨回上海探亲,听了《星期书会》后来信说:“在美国收听不到这样好听的节目,他为了多听书会的节目,推迟了回美国的时间,今后还要托上海的亲戚把每期书会录了音再寄到美国去。”
  一次时值清明,我们为了纪念作家陈灵犀对评弹所作的贡献,组织了一个专辑,播放了刘天韵的《林冲?踏雪》,朱慧珍的《寿堂唱曲》,蒋月泉的《认母?世间哪个没娘亲》,杨振雄的《夜探晴雯》,徐丽仙的《罗汉钱?可恨卖婆话太凶》,严雪亭的《一粒米》,张鉴庭的《误责贞娘》等。蒋月泉深情地说没有犀老呕心沥血写作的《认母?夺子》,《断桥?合钵?哭容》等唱词,我是谱唱不出这些保留曲目的。听众只道我唱得好,其实是他写得好,为我的唱奠定了基础。月泉还讲:“犀老的外孙女告诉我,在犀老病重时曾嘱咐过她,将来把我葬到苏州去,苏州是评弹的发祥地,你们来上坟时带只录音机,在坟前放一些弹词录音给我听听,我就含笑九泉了。”后来犀老的儿子写信给我,听了这期书会他和姐妹们都感动得哭了。回忆当年我和月泉主持书会的一段日子,我们为宏扬评弹艺术所留下的录音资料,是很有价值的,也是我与月泉友谊的结晶。
  十三、展演蒋派艺术的一次盛会
资料图
  一九八四年夏天,中国曲协和上海曲协联合举办了蒋月泉书坛生涯五十周年的纪念演出,在大华书场连演三场。月泉和苏似荫演《骗上辕门》,跟刘韵若演《白蛇·喷符》,与王柏荫演《沈方哭更》。参加演出的都是蒋门弟子和徒孙,有北京的马增惠,江苏的尤惠秋,浙江的王柏荫、朱良欣,上海的苏似荫、秦建国、江文兰、蒋新月等。那时月泉的嗓音已不如从前,他说的三回书都不是唱功书,但却展现蒋的说表功力,噱头情趣,弹奏三弦的技艺。我参予了纪念演出的筹划并主持了研讨会,再一次加深了对他说书艺术的理解。
  月泉是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在上海民营电台播唱开篇成名的,电台听众深入千家万户,蒋调流派赢得广大听众喜爱,知名度响遍江浙上海。说书主要靠说表,但是他在书场说书机会较少,说表功力相应见弱。月泉在同道中威信不高,有人贬他:“跟蒋月泉敌档(同码头两付场子一道演出,行话称为敌档),只要顶住他十只开篇,十天之后可以敌漂他。”同道姚荫梅听了他的书中肯地评论:“你开篇唱得很好,说书软螃软脚。名大于艺。”蒋月泉思考:开篇唱得好是得电台之利,唱的实践多了唱功就提高。说书机会少,说表显得软弱。我只要多出码头,增加书场实践,同样可以提高说表功力。他在上海生活条件较高,家有大小卫生设备,出码头住书场宿舍用马桶,条件远不如上海。为了艺术,蒋下决心出码头锻炼,说表技艺大大提高,人们说他:“说噱得张云亭之妙,弹唱获周玉泉之神”把他两位老师的特长,融合一身。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嗓音醇厚,思维敏捷,勤于学习,善于吸收各种艺术的养料,成为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一代宗师!
  他在纪念演出开幕式说《骗上辕门》之前,先放一个噱头,今天来捧场的学生中北京的马增惠是知名的单弦演员,人称马调;无锡的尤惠秋是尤调流派的创造者,我末是蒋调,伲三家头一场演出,倒是“蒋(酱)马(麻)尤(油)拌海蜇皮,一等。”在说《骗上辕门》中“张福抱怨张寿,你鬼话勿肯想,分赏赐倒要一人一半,我倒勿懂 ,啥说鬼话亦要吃大锅饭格。”当时正值改革批判大锅饭,月泉把大锅饭用到书里,赢得满堂笑声,噱头跟上了形势,可谓一绝。
  有时我去蒋家串门,见他躺在床上背后垫了高枕头,在弹拨三弦,学京韵大鼓的过门,借鉴其指法,他的弹奏技巧也是属于上乘的。
  在文联大礼堂开蒋派艺术研讨会时,很多同道称颂他的艺术造诣,月泉很谦虚地说,我之所以有今天是领导的支持,双档合作者的帮衬,加上听众的帮助。至于我本人只能说是一个“无亲头当中格有亲头。”恰如其分的自我评价,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十四、我与蒋月泉病中的交往
  八四年十二月十五日早晨七点,我刚起床不久,忽听楼下有人高呼:“唐先生电话。”那时我家里电话还没恢复,是居委会的传呼电话。我想是谁这么早打来电话?忙到传呼站打回电,原来是蒋月泉家里来的电话,告诉我清晨六点钟,月泉起床时突然胸中发闷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请我马上去一下。我立即赶往蒋家,见他平卧床上面色苍白。我叫他安心静卧,拿了他的华东医院门诊卡,赶到医院挂号,到内科处告诉医生蒋的发病状况。这医生真好,马上叫我领路去蒋家,她带了护士提着药箱,护士带着检测心电图的仪器,一起上救护车,直奔岳阳路蒋家。医生听了他的心脏,再用心电图测量,我看医生面色凝重,一言不发,料想病情严重。护士抬了担架进来,扶月泉躺上担架,抬上救护车,我和蒋夫人、女儿一起上车,救护车走小路,连喇叭也不揿直到医院,立即送进电梯上四楼,用二十四小时监护仪监护,并通知“病危!”原来是突发大面积心肌梗塞,需要紧急抢救,随即内科主任也来会诊。医生告诉我,方才为什么走小路,小路上车稀人少,救护车可以不揿喇叭,因为救护车喇叭鸣叫会惊动病人,对病情不利。我十分吃惊,默默祈祷他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幸亏华东医院医生医术高明,医德高超,把月泉从危险关头挽救过来。医生对我说这种病如果复发,挽救率只有40%,三次复发就很难抢救了。六十七岁的蒋月泉住了几个月院,总算平安无事地出院了。延长了十七年生命。
  蒋的家人感谢我,说我是蒋的救命恩人。其实我也只是做了一点朋友该做的事而已。
  八七年蒋赴香港定居。
  八九年蒋获得“金唱片奖”的殊荣,我向他祝贺。八九年冬我赴加定居,蒋到我家吃晚饭,为我饯行,饭后我送他回长乐路,他到了长乐路自家门口不肯下车,又送我回南昌路,到了南昌路我家门口,我再送他回长乐路,老友分手依依难舍。
  1997年蒋在香港跌跤股骨骨折,他年已八旬,不肯手术,他太太打电话到多伦多要求我飞港去说服他手术,我到港后在医院中耽了三天,终于劝说他同意手术。
  1999年我返申探亲,因病住院,蒋在港连跌几跤中风返申。我打电话请他住院,他住十五楼,我在十一楼,我每天上楼去探望他,相聚了四个月我出院返加,半年后我再回上海又住院手术,蒋仍在十五楼,我住十楼又相聚了六个月。那时蒋已不能走路,只好坐轮椅。嘴角微歪,说话困难。我有时提起1951年在沙头公路上他把我一把胸脯揪下黄包车的旧事,他哈哈大笑。医生对我说:“蒋平时神情忧郁沉默寡言,只有你来了他还会有笑容。以后你要来多和他逗笑,对他的病情有好处。”我写了首四言给他:“月泉吾兄,弹词之冠。创作蒋调,功勋卓然。名篇名曲,广泛流传。辉煌艺术,影响深远。一代宗师,名不虚传。年过八旬,为病所缠。摒除忧郁,胸襟宜宽。潇潇洒洒,随遇而安。颐养天年,顺其自然。”鼓励他安心养病。
  七月我出院返加,八月蒋病逝于华东医院。噩耗传来我心悲痛。回忆五十四年来的交谊,历历在目。夜不能寐,写下了《雁儿鸣?闻月泉兄仙逝有感》“子安三月去(吴子安,评话家),月泉八月行。本是同飞雁,先后落埃尘。忆昔共振翼,列队成一群。雁翎色绚丽,雁鸣闻天庭。岁月流逝久,雁群渐凋零,纷纷落平沙,不复成队形,孤雁哀鸣泣,凄凄声哽咽。何时将折翼?顾影亦自怜。人生谁无死,死愿留其声。前辈俱往矣,自有后来人。后浪催前浪,晚生胜先生。何喜逢盛世,何惧无知音。祝福新飞雁,蔚然自成群,鸣声更嘹亮,翱翔上青云。”小诗一首以寄托我对月泉兄的哀思。
  回忆月泉兄一生对评弹艺术孜孜兀兀一丝不苟,刻苦钻研不断创新,所创“蒋调”流派之影响可谓空前。他的学习精神,严谨作风,是我的学习榜样。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我未能协助他完成艺术总结,把他的艺术经验写出来供后辈学习。伤怀之余,仅书此文,记下我们交往中的点滴小事,以作我的纪念。
  月泉兄虽然走了,你的“蒋调”唱腔将会永留在人间,回响在听众耳畔、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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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权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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