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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辩忠奸——《春日宴》

时间:2016-09-06 17:11来源:未知 作者:权静姝 点击:
  中国戏曲有上千年的历史,一些地方老戏之所以能在民间千古流传,主要还是戏中的故事得到老百姓的认可。老百姓爱看什么?老百姓最爱看扬善惩恶的戏。
资料图
  中国戏曲有上千年的历史,一些地方老戏之所以能在民间千古流传,主要还是戏中的故事得到老百姓的认可。老百姓爱看什么?老百姓最爱看扬善惩恶的戏。老戏中传承着中国文化,民族精神。曾经被批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老戏,留下来的戏中的“帝王将相”大多是歌颂忠臣,鞭挞奸臣的故事,“才子佳人”恐怕也是歌颂忠贞不渝的爱情的。留下来的老戏基本都是精华,糟粕很少,如果都是糟粕,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是在欣赏糟粕中成长壮大的?这是什么民族?这说的通吗?中国的戏曲,来自民间,长自民间,只要老百姓喜欢的戏,千百年来就沉淀下来了。据说上个世纪中叶前,中国几百个剧种中有几千出老戏常演不衰。其中老百姓最爱看的还是辩忠奸的戏。旧中国有些老百姓一个大字都不识,可是看得懂戏,听得懂戏,为什么?因为老百姓和唱戏的已经在戏中达到一种同爱、同恨的共识,这种共识,就是文化,就是爱憎分明,就是中华精神。
  上个世纪中叶以后,中国突然开始向戏曲老戏开刀,一下子禁了几百出戏,到了“文革”,老戏是一个也不让演了。为什么?因为奸臣当道,怕看老戏。老戏里骂奸臣,他听着像骂他,他还让你演?据说有人看《贺后骂殿》,戏开始时他还拍手叫好,听着听着脸就变了,他听着有点儿像骂他,因为戏里坏人干的事他也干过,你想他还不把这样的戏禁了?“文化大革命”(也可称大革文化命)就是从《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开始的,为什么?海瑞是忠臣!歌颂忠臣就是骂昏君,这就是奸臣的逻辑。
  北京京剧院出品了一台小剧场京剧《春日宴》,现实中的一对京剧院的老演员,看着现在电视中的戏曲“瞎胡来”,想起自己年轻时演戏的情景。巧妙地把戏中的忠臣、奸臣,和现实生活中的正直、邪恶联系起来,把戏中的爱情、生离死别和文革中迫害艺术家联系起来。唱了一出明是非、辩忠奸的好戏。
  这出戏,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和舞台上的故事交替出现,通过戏中戏,惩恶扬善。这在今天舞台对文革反思“噤若寒蝉”的状态下,无疑是一面鲜艳的旗帜。
  剧中的忠臣樊盛,屡建战功,屡遭迫害。最后奸臣给他加了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弄得妻亡家破,中国戏曲往往来个大团圆的结尾,《春日宴》中,忠臣樊盛假扮成判官,诈出了奸臣张敬廷的实话,张敬廷罪有应得,死有余辜。这个情节,从文革过来的人太熟悉了。怎么打倒刘少奇?给他扣上个“叛徒、内奸、工贼”就够了,林彪就更极端了,直接就死在外国了!?而历史的惊人相似之处就是,文革中害人的乱臣贼子,都受到了历史的惩罚,文化革命的旗手、不可一世的江青最后上吊身亡。用中国老戏中的话说:“被阎王爷派小鬼儿索了命去了。”
  老戏的是非忠奸是非常分明的。尽管禁了几十年,可是,一旦戏曲按着老戏的套路走了,观众还是很欢迎的。这是什么?这还是共识,中国人骨头里爱忠恨奸的共识。今天国家大剧院小剧场里,座儿很满,我看到不少外国人都是自己买票来看戏的。为什么外国人特别喜欢中国戏曲?除了中国戏曲程式化的“以歌舞演故事”让他们觉得特别美之外。中国戏曲里的中国故事传达出来的中国哲学也让他们着迷。我的左、右都坐着老外,他们不断地问翻译舞台上演的是什么。这让我想起来,演京剧只有中文字幕恐怕已经不能满足市场需求了,应该加外文字幕。中国戏曲的程式美,确实对世界戏剧有重要的价值,这出戏里,扮演现代妇女刘玉兰的赵乃华老师的一个开门关门动作,都有一股特殊的舞台美。这种戏曲表演已经化在老一代艺术家的身上。这是中国戏曲珍贵的遗产,一定要传承下去,有这些在,中国戏曲就亡不了。
  老戏新编、新编老戏,这是中国戏曲走到今天面临的一个重大课题。老戏扔了太久了,似乎欣赏老戏的文脉已断,但不然,老戏的精神实质还在,观众欣赏老戏的基因还在,这实在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根抵。所以,新编老戏,老戏新编其实是传承中国精神的重要举措。戏曲振兴,首先要继承老戏中明是非、辩忠奸的中国文化传统,要敢于鞭挞奸臣,要敢于歌颂英雄。那些“不为百姓说真话,只为帝王唱赞歌”的原创,不能振兴戏曲,只会加速戏曲死亡。道理很简单,和老百姓没有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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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权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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